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体验：现在网上很多文章，读着通顺，观点也没什么毛病，但是总觉得隔了一层，就像一道菜，色香都有，就是没有“锅气”。这背后，与AI工具的普及不无关系。输入指令，输出文章，AI让写作变得方便省力，但代价就是文字慢慢失去了“人”的味道。

最近，随着“手搓经济”的流行，“手搓”一词也火了起来。这个词最初源自游戏圈，指不借助快捷键、外挂或辅助工具，完成高难度动作或任务。延伸到写作领域，则是指不使用AI工具，亲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、思考、打磨。

有人感慨：“有了AI，写作已经没有意义。”但更多人则坚持：“AI不仅不能替代人类写作，而且只有‘手搓’的文章才最耐读。”

AI时代，为什么还要“手搓”文章？

“手搓”的文章，贵在有“人”的痕迹。王羲之的《兰亭集序》被誉为“天下第一行书”，但真迹上或是涂抹，或是修改，到处都是“手搓”的痕迹。也正是这些未经修饰的瑕疵，让我们得以穿越千年，如临现场一般感受兰亭雅集上，“书圣”片刻的沉吟和即兴的挥洒。

这份“人”的痕迹，往往总有那么一些不够完美的地方。例如，鲁迅先生散文《秋夜》的开篇：“在我的后园，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，一株是枣树，还有一株也是枣树。”如果交给AI来写的话，可能就变成“墙外有两株枣树”。但正是看似啰嗦的重复，“手搓”出了作者当时孤寂冷清、反反复复的心境，成了文学史上极具辨识度的经典。许多我们津津乐道的作家，其文章的魅力，也在于他们极具个人特色的腔调，如钱钟书先生掉书袋般的“炫技”，又如沈从文先生笔下那抹化不开的乡土气息。这些并不完美的风格，才是生命本色在文章中的自然流露。

我们之所以“手搓”，是因为思想的光芒无法也不能外包给AI。AI写得比我们更快，更四平八稳，却也失之“平庸”而少有“独见”。“文章千古事，得失寸心知”，将自己的观点和判断诉诸文字、晓之于人，本就是一件需要慎之又慎的事情。在一个文章满天飞的时代，读者们期待的不是无谓的废话，而是有观点的文字。“手搓”就是真诚地告诉读者：你看到的文字背后，有一个人在认真思考。

“手搓”的过程，是一次耐心的“修行”。好文章是改出来的，杜甫“为人性僻耽佳句，语不惊人死不休”，才成就了一代诗圣；曹雪芹“批阅十载，增删五次”，才有了名著《红楼梦》。在追求“秒出”的今天，“手搓”就意味着要克服浮躁、甘心接受表达的“慢”，用时间去“熬”出精品。

当然，“手搓”文章并不是要我们完全拒绝AI。AI发展到今天，已经成为我们最有力的“智力杠杆”，需要论据时，它可以提供各种案例；完成初稿后，它也可以帮着核校，从而让我们专注于写作，更好地提出真问题、表达真感情、作出真判断。

再回头看，人类的表达史，其实就是不断借助新工具“手搓”思想的历史。从龟甲到竹简，从毛笔到键盘，每一种新工具的运用，都是在扩大表达的范围。今天，历史又给了我们一支AI的笔，它最好的用法，不是代替我们写作，而是赋能我们的表达，让我们成为更优秀的创作者。

编辑：龚紫逸